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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花宴上的偏袒

折花宴设在裴府西花园，姜明华穿着水红袄裙，被寒风冻得鼻尖发红。裴渡恰好站在廊下，她娇蛮地跺脚：“裴渡哥哥，手好冷。”他指尖转着酒杯，漫不经心地走过去，将揣在怀里的暖炉塞进她袖口，低声道：“下次再穿这么薄的衣裳，仔细冻坏了。”姜明婉站在不远处，白梅落满肩头，她看见裴渡为姜明华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，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。

她攥紧手中的白梅枝，花瓣簌簌落在掌心。从前裴渡也这样对她笑过，那时她以为是独宠，后来才明白，他的温柔从不是专属。姜明华忽然回头，撞见她的目光，故意往裴渡身边靠了靠，用帕子擦了擦裴渡袖口沾到的酒渍，娇嗔道：“哥哥的衣裳都脏了。”裴渡笑着接过帕子，替她擦去嘴角的酒意，整个过程，视线没在姜明婉身上停留半分。

喜帕前的清醒

回到闺房，姜明婉打开妆奁，喜帕上绣的并蒂莲被烛火映得艳俗。她想起去年生辰，裴渡送了支普通银簪，姜明华却得了支嵌红宝石的凤钗，只因姜明华说喜欢。她又想起折花宴后，裴渡送来的那方锦帕，说是“顺手得了的好料子”，可她记得，那料子本是她先看中的。原来她所有的委屈，不过是裴渡权衡利弊后的妥协——他需要姜家的势力，却舍不得放开心尖上的姜明华。

下月初八近在眼前，姜明婉将喜帕叠好，放进箱底最深处。她换上素色布裙，坐在铜镜前，第一次没有期待裴渡会推门进来。镜中的自己眼尾泛红，却不再是往日的怯懦模样。她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“不必了”三个字，墨汁晕开，像极了她曾对裴渡的执念。她想，这场婚事若只剩委屈，不如体面离场。

迟来的悔意

裴渡这几日总觉得心绪不宁。姜明婉不再像从前那样，在他晚归时端来醒酒汤，也不再在他伏案时默默研墨。他习惯了她的顺从，却在她开始收拾东西时慌了神。他闯进她的院子，见她正将一个蓝布包袱系紧，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：“明婉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姜明婉抬眸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裴渡，不必了。”

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，忽然想起折花宴上，她攥着白梅枝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像受惊的幼兽。那时他只顾着姜明华的娇嗔，竟没看见她眼底的光彻底熄灭。暖炉的温度还在掌心，喜帕的触感却像冰棱，他第一次尝到恐慌的滋味——原来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，却亲手将她推开。

各自的归途

姜明婉离开裴府那日，天空飘着细雨。她没有回头，脚步轻快，像是卸下千斤重担。裴府的庭院里，那顶本该载着她的花轿空着，轿夫说，她留了封信，说往后山高水远，各自安好。她将那方喜帕带走，却把裴渡送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原地，包括那支她曾视若珍宝的银簪。

裴渡站在廊下，手里捏着那方被姜明华嫌弃“俗气”的锦帕，忽然明白，有些偏爱是毒药，有些退让是救赎。折花宴的暖手炉还在，喜帕的红妆却成了刺目的讽刺。他终究是失去了那个总在原地等他的人，而姜明华的骄纵，在这一刻也显得苍白无力。庭院里的雨越下越大，他第一次懂得，悔意来得太迟，连风都带不走了。